我好喜欢这个小飞机呀
半年多来一直没有停下,对于这个行业来说,不停奔跑似乎更能代表一种良好状态。其实,思考永远比奔跑更重要。
大环境并非曾经想象的那样,但这也正常,如果一切太顺利,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充满奇迹。事实上,这个糟糕的世界大多数情况下都功利得要命,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虽然对外号称财经记者,但确切来说,我只能算一个商业记者。真正的财经报道,印象中只写了两篇,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不满意。我不认为中国有好的财经报道,更缺少好的财经记者。更多时候,他们只是证券分析师的传声筒。即使偶尔逮住一个公司发发飙,也不过是对问题的无限夸大,他们自以为了解一个公司,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经常怀疑中国财经媒体存在的价值。但又能怎样呢?这样的体制,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记者,也只能做出这样的东西了。
跑了半年多航空,从开始的抵触到后来的慢慢喜欢,其实不过是时间的累积。中国航空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所谓的安全,是用控制流量、购买新飞机等手段换来的,反正都是乘客和国家买单的事情。而且这个领域的人都很势利,也都很封闭,他们不会做活动推销自己,也没有学会和媒体打交道。他们一方面拿着行业垄断带来的高薪水,一方面又抱怨体制限制了他们的自由流动。他们一边自信于专业技能带来的超国民待遇,一边自卑于除了专业一无所长——不断上涨的油价会让他们失去饭碗。他们是温室里的花朵,色彩鲜艳,敏感脆弱。我就是整天和这么矛盾的一个人群打交道,听他们聪明地讲述自己的故事,看他们笨拙地回答我的问题。我始终没有进入这个圈子,却也不再感觉遥远。保持疏离感,也许是一种适当的状态。
其他行业的商业故事也七七八八写了一些,有的也获得了一些赞扬。但我却越来越感到困惑。优美的文本?风趣的表达?有分量的内幕?零情感的客观?价值判断的主观?软新闻硬新闻?
风格上的纠结也许从来都不是核心问题。关键的是方向。
《
等待全民航空时代》应该是这半年我最满意的报道,虽然后来的呈现偏娱乐化,但主要的意思并没有遗漏。中国航空的不发达,是因为中国通用航空的不发达,中国通用航空的不发达是因为政策的限制和空域的管制。之前我起的标题叫《
囚禁在土地上的人民》,因为有时候,不仅是国家的问题,也是人民的问题。航空的精神是自由,人民却自动选择被土地禁锢和奴役。中国航空文化缺失的背后其实是国民性的体现。
我觉得记者有责任为落后的通用航空鼓与呼,有责任普及中国的航空文化,有责任让更多人热爱飞行。这组稿子充满了热血沸腾,也感动了审稿的编辑。我感受到,一个记者在参与着甚至改变着历史,是多么牛逼的一件事情。
后来我看到了美国作家戈尔.维达发表在纽约书评上的文章《
热爱飞翔》,讲的是美国通用航空发韧之初的故事,“试图重温早年飞行的精神”。那时“梦想着让每个人开上飞机,就像福特让每个人开上汽车一样”,那时很多人相信:飞行可以使人更接近天使,可以使地球变成一个和平的世界。但后来,“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人性的因素,我们更不可能拥有生活在相信飞行将创造大一统世界那一奇特年代里人们的崇高希望了”。其实作者过于悲观了,在现在的美国,很多家庭都有私人小飞机,因为便宜到2、3万美元都能买一架,而拿飞机驾照没有年龄限制,经常,周末一家人就开着飞机去郊外旅行了。
文章中其实我最感兴趣的作者讲述媒体人在这那个飞行狂热的年代里起到的作用,“花在实现梦想上的新闻纸和胶卷就已经有几英里长了”,一个曾经为世界和平和民主努力的战地记者,开始选择为廉价小飞机进入千家万户做宣传了。因为他觉得这有意义。就像我的感觉一样,有意义。
上周看了一篇很棒的文章,惠普中国区总裁孙振耀的
退休感言,他说起自己退休后的计划是学习飞行。可是,为什么不在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学习呢?为什么要等多年以后才开始实现自己的人生愿望呢?人生有太多的来不及,来不及去说,来不及去爱,来不及去珍惜,来不及去告别,来不及去实现梦想。来不及,年华老去。
9月之后,会多学习公司金融领域方面的东西,那些平常的商业故事已经无法让我得到锻炼和提高。我依旧不会做那种“勤奋”记者,我希望慢一些,写出有品质的新闻。我会开始学习飞行,争取用3年左右的时间拿到私人飞行驾照,作为自己送给自己的30岁生日礼物。
美国飞行爱好者的PARTY